于绍唐 在我幼小的时候,曾经问过我的父亲:“爸爸我家姓于,怎么我家的招牌叫陆稿荐,不叫于稿荐呢?”爸爸听了,欣然地大笑起来,并告诉我:“孩子你年纪小,这块招牌的名子有来源的,不妨今天闲着,我谈谈这件事,你就会明白了。”在清光绪年间,苏州有一家姓陆的老夫妻俩,开了个小卤菜店,生意清淡亦可糊口。有一年冬天,大雪纷飞,天色渐晚,小店正打烊。忽然,门口站着一个瘸老头,声言想在店家住宿一宵。陆老夫妻俩本分人家,心地善良,就答应了。可是他家店房很小,无奈何就叫瘸老头宿在锅门口。陆老夫妻见他冷得可怜,随即就将老俩口垫的稻草垫子拿给他垫。第二天仍然大雪不止,瘸老头一连住了3天,雪才停了。他临走时对陆老头说:“我在你家连续吃住了3天,无以为报,望你将给我垫的稻草垫收藏好。当你每次煮出来一道菜时,都放二寸长的稻草一根,那你煮出来的菜就与众不同了。瘸老头走后,陆老头夫妻俩将信将疑,当烧煮卤菜时,也就照着办了。果然如此,这次煮出来的菜,其味喷香,口感极佳,十分吸引客户,生意也就慢慢地好起来了。过了几年店也开大了,老夫妻俩商量,要为店中竖一个好招牌,于是陆老头略加思索后,一口说出:“我家姓陆,是从用稻草垫子发起来的,就叫陆稿荐吧。”(注稿荐即稻草编的垫子)原来,“陆稿荐”的来历有如此一段神奇的传说,使我难以忘怀。 “陆稿荐”不但苏州有名,在江浙两地也多闻其名。其它地方沿用“陆稿荐”名子,亦不外乎借以招揽生意罢了。我的父亲于佩云是从苏州“陆稿荐”学的手艺。于1919年来到宝应首创“陆稿荐”卤菜店。其店址初在县城芦家巷口,租了楼上下两间门面房营业(房主属小人堂的),数年后又迁至大仙桥。 谈起我父亲做的卤菜,可也有一定的特点:1、不卖猪头肉;2、各菜各卤,制出来的卤菜味道各不相同;3、要用老卤子,老卤的作用,是每进各种生货,都要下老卤腌渍一个时间,春秋3天,冬7天,夏1天等。老卤子的配料比较复杂,也很重要。老卤一年套一年,有经十数年也不变质,时间越长赵浓,老卤每年都要重加工一次,以保持一定质量。 我父亲留下一个手抄本,全是介绍做卤菜的方法。该手抄本已保存近百年,纸质脆弱泛黄,有的字迹模糊不清,但在我仔细地辨识推断下,亦识其卤菜独特烹制的奇妙。我的父亲开了几十年卤菜店,仅我发现有两种卤菜未曾面世,父亲也未曾启齿。是不是因为制作难度,还是其它什么原因,我亦不得而知了,这两种卤菜名为:一是“风鸡”。这风鸡并非是民间所常用的留毛去内脏,纳花椒盐的风鸡。二是“水晶蹄肴”。也非现在镇江做的肴肉。而手抄本上介绍此成品的特色,切片后,片中夹有水晶状空间,可以从水晶部看见对面人物,此为上品,也为一绝。可惜我已年近八旬,无力从事卤菜的研究开发了。 1936年,三叔父于佩才,因他中年丧妻,携女银花从淮安乡间和尚庄跑到宝应来,投靠我父,我父重手足之情,竟纳之,教以卤菜手艺。翌年又为三叔媒娶南门城脚跟杨家肉案的杨氏为补房。第三年又为三叔租了小仙桥房子,仍用“陆稿荐”名子开了卤菜店。起初,生意清淡,我父竟然扛来了家中“陆稿荐”老招牌给他用起来。并亲自为其站柜台一个余月。因此三叔的卤菜店生意也就一天一天的好起来。我已从事医道,家无接班人,到此宝应的“陆稿荐”也就歇业了。解放后,我的三叔仍在小仙桥继续营业,直至1956年公私合营,三叔进了饮服业,宝应“陆稿荐”也就到此告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