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正大花席店

  
  黄安平口述 王沛喜整理
   高邮城北门外东台巷南首坐东朝西石库门面的老正大花席店,先后延续140多年,颇具盛名。
   挖空心思〓竞争得手
   老正大原名正大,开设于清朝嘉庆晚年,店主是浙江宁波人,姓李,以经营席子为主。开业之初,生意萧条,原因是外来的朴席贩子很多,摆满在正大门口周围叫卖。这些席子从仪征县农民自产户手里贩来,低价卖,群众贪便宜,都和席贩子成交。正大为摆脱困境,挖空心思,想出了一条“暗箭伤人”之计,首先向席贩子宣布我店现在改做批发,不零售席子,零售生意让你们去做,你们不必往外跑,直接到我店批发。席贩子认为合算,无不乐于向正大批发。店主暗中布置店员,每晚用适量盐水浸泡朴席,当夜吹干,席子经盐水浸泡后,颜色发白,身骨发挺,外表好看,有卖相,但不到一年,都断筋朽坏,买者认为上了席贩子的当,一传十,十传百,席贩子的朴席无人问津,只好另开码头。旧社会,商人在业务竞争中尔虞我诈,不择手段由此可见一斑。
   质量第一〓经营有方
   正大花席店击败席贩子以后,注重进货质量,要求产地的席子,用苏州草、安徽麻,并分等定价,明码标价,正大声誉不胫而走,生意越做越大,不久业务为全城同行业之冠。局面打开以后,店主常年住宁波,请能人担任管事。到杨广才担任正大第六任管事时,已是同治年间,号称百年老店(其实只有50多年历史)。杨广才是仪征县朴树湾人,精明强干、业务娴熟,正大的业务继续蒸蒸日上。
   继承传统〓精益求精
   同治末年,北市口发生了一次大火灾,烧毁了几十家店铺,正大花席店也被付之一炬。正大的店房是租赁孙家的,火灾后,宁波人不愿投资再开了。而正大的这块地皮和招牌,同行业都垂涎欲得。黄正茂、谢义茂、一言堂三家花席店老板相互争夺。孙姓房东的条件是:谁来重开正大,要恢复原房。产权为孙氏所有,并从开店日起每月起付租金。黄正茂不惜昂贵代价,争得了正大的这块招牌。
  黄正茂的老板名叫黄存林,字锡九,是一位有头脑的人。他开设正大店后,不单纯是争得了这块招牌,而是继承和发扬了正大的经营特色。一是任用能人,继续聘请杨广才为头柜。杨广才去世,黄锡九对其厚殓优抚,且又以重金聘请周山居河人任紫卿为头柜。
  此人对四乡八镇人眼很熟,善于拉拢生意。后来也在黄氏子孙中择贤者负责。二是会做宣传,扩大影响。他在柜台斜角旁竖起了“真不二价”的金字招牌,店堂内挂上“自运卫生通花,拣选苏宁朴席”的醒目对联,同时注册了“和合”商标。三是坚持商品质量,在原有的基础上求精。所经营的草席,一律是从产地宁波、仪征的机户店选购进货,再经过精细的加工。先用炭火将席子微烘舒松,然后拉平,先推后溜,找席尾子,挑结补筋打毛头,整理平光。20多个工人,一天只推30条席子,推好后交店员检验合格方才上柜台销售。群众称正大的草席用水泼,反面不见水,正大的席子结实。正大还经营棉花。棉花是从产地南通进的,弹花考究,先开筝一半,掌握不宜过熟;然后用弓一层一层地弹,使纤维粘贴紧,没有团粒。为保证质量,规定晚间不弹花。正大弹出来的真零线花,纤维可以挂上几个大铜钱不断,曾获得1929年杭州西湖博览会上的铜牌奖章。扬州有名的谢馥春香粉店制的粉扑子,一定要到高邮正大来买真零线花。上海也闻名来高邮正大订购被胎。四是正大卖出的棉花和被胎,每斤加秤一两,除去包棉花的灰报纸和钱串子外仍然出秤,顾客对正大更加信得过。五是当顾客参谋,分对象售货。如对象是农民就供应宁波席子。宁波席子的特点是质地厚挺,保暖耐磨,适合农民需要。对城市居民就供应朴树湾的席子,质地平薄光柔,为城市居民所喜爱。顾客无不高兴而来,满意而去。
   争夺招牌〓涉讼公庭
   正大以货真价实和良好的服务态度,赢得了顾客的信任,生意兴隆,但也遭到同行业的妒忌。民国初年,谢义茂花席店在正大花席店左边紧隔壁,以同样的门面装饰和布置,
   开了一爿花席店,署名为老正大花席店,鱼目混珠,拉扯生意,从而引起了纠纷。黄姓向县衙起诉,告发谢姓盗用招牌,县衙判决:正大改名为老老正大。诉事结束不久,谢姓又将招牌改为真老老正大。民国六年官司复起。谢家又到宁波将李姓子孙找来。李姓委托韩俦为诉讼代理人,并从上海找一个日本洋行人来,以壮声势,告发黄姓用百年老店名称,亦系盗用。官司比较复杂。正大店主黄安庆(系黄锡九之孙)通过有关途径,不惜用重金运动扬州知府袁兰生,写亲笔信给高邮县知事郭增基,要求彻底解决,不留后患。县署最后判决的内容大致是:“黄姓自开正大以来,业已四十余年,商人开店十几年就号称几十年,称为‘百年老店’,不能作为盗用的依据。”郭知事出了布告:“黄姓花席店改称真正老老正大,谢姓不得再加字和假冒。”黄姓遂按县衙布告内容,勒石为铭,砌嵌在正大石库门墙的左角。官司以黄姓胜诉结束。
   互相倾轧〓竞争获胜
   黄姓胜诉以后,谢义茂和一言堂的老板很不服气,继续与正大竞争。如当时正大的棉花零售牌价是四角二分一斤,假正大就挂牌四角一斤,正大再改挂牌三角八分一斤。竞争中双方都不惜蚀本。但假正大的商品质量,始终竞争不过老正大。民国十一年,假正大终于自行关闭。黄姓为免除后患,花钱将假正大的店面挖过来,与扬州高贻孙合股,开设新新百货商店。“真正老老正大”的店名,对外用来比较复杂,遂定名为“真老正大”。此时已无竞争对手,业务一帆风顺。每年销席子10万多条,棉花1000担以上,年营业额10多万银元。雇用店员16人,练习生6人,推席工12人,弹花工20人,共50余人。店面用房扩大为楼上下20间。栈房6间,附属用房3间。正常库存席子2万条,棉花300担。1956年在社会主义合作化高潮中,黄姓与同行组成公私合营商店,名为“真老正大”门市部。1958年人民公社化时,店员下乡支农,门市部关闭,业务移交日用工业品经理部领导下的零售门市部,综合经营日用杂品,延续100多年的“真老正大”名牌老店,从此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