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 捷 德丰厚木行开设于阴阳街后中国红十字会十二圩分会东侧,傍路临水,店房16间。店内同人约25人,分为门市营业、分滩检尺、记帐收银、走街跑乡、主管总帐和练习生等。外有扎排解排区分材种等级整场等工人30多人,是拿计件工和日计工资,不在店员之内。 该店始创于清光绪十年前后,店老板名叫陈世发。当时十二圩盐运兴旺,庞大江船均在湘鄂赣各省就木材产地建造,来十二圩申请注册批准参与运盐业务。淮扬宁镇各帮中小型江船的建造,必需大量木材。因而十二圩木行兴起,但资金雄厚者甚少,多为合资经营。 据民国初年圩地老人传说,德丰厚老板陈世发原本姓周,过继给陈姓,原籍湖北,青年时来十二圩江船谋生,偶然机遇在江滩获得一批珍宝,其中金器较多。陈突然发迹,运用这笔资金开设木行,取店号名德丰厚,含义德行丰厚。开店获利后,矢志广结喜缘,施材施药,济困扶贫。而后又归宗本门,他所生5子一律姓周。民国初年陈世发谢世,由其次子主持家业,约10年次子病逝,由三子周玉麟接管。木行业务一直兴旺发达。抗日战争开始,盐运停止,圩地又被日军占领,业务一落千丈。日本投降后,周玉麟转移一部资金到丹阳开一木行,只3年全国解放,德丰厚木行不存。 抗日战争前期,据知情人估计德丰厚木行资产足有25万银元。其流动资金计有五宗:一是湘鄂赣三省山区采伐原木的定金,山林伐木扎排存放山沟,待夏季发水将木排冲淌到湘边,再由湘入长江,一般要3年左右。二是木排入江顺流缓缓而下,排上的工人囤粮、积土种菜,以便生活。一般顺利抵达圩岸需一年时间。三是福建、浙江各地杂木由产地集中上火车,运抵镇江再行转运至圩岸。四是圩岸现场各种型材大批存货,不可能快速售完。五是门市零售和批发客户赊欠较多。以上五宗均占大量资金,资金不雄厚就无法经营运作。 德丰厚木行的业务范围颇广,除圩岸以外东至瓜洲、西至胥浦,南至对江的桥头、下蜀,北至仪境各乡镇。该店木材营销对象,客户范围也较广:一是上江木排到达圩岸后,按大户批发对象需要,就解排选材扎成小把(即小排)运至新城龙河、胥浦、下蜀、桥头等木号。扎小把的木材多系中原条、中原木、杉尾条、杉细条等类型。二是本圩江船的桅杆、船体增补维修所需大型类木材,如特大杉原条。三是圩地几家板厂(即修船厂)必须供应各类型材。四是供应建房造屋和各种建筑所需的杉原条、杉尾条、杉细条等可作梁柱、开板、桁条之用。五是通行木葬时的木棺,皆供应各型号的中原木,粗细规格不等由顾户选择。杉原木也开成板材供应所需。六是各类杂木,如红木、樟木、楠木、海梅等,专供打造家具装饰之用。还有一种阴沉木,据说是生长在阴山背后有几百年树龄的珍贵木材,颜色灰暗近黑,质地坚硬沉重,专造高贵的木棺,尸体陈入,年久不腐。日军占领时,德丰厚尚存阴沉木约两立方,被鬼子兵抢去作烤火之用了。 解放以前经营木材的计量方法不是以立方米计算,而是以龙泉尺码测量,计算单位为两、钱、分、厘,主位是以两定价。德丰厚木行主掌龙泉尺码的先生名周鹤龄,他带着同人和练习生在江滩堆场接待顾客,按选定所需木材品种级型进行检尺。工具是一盘极精极细的竹篾,上刻细密的格纹,在木材粗头一尺以上细篾围绕一周,以纹格报数,随报由练习生记数,动作麻利快速。然后按所检测的尺寸换算成两钱分厘,得出价格若干,按表单到帐房交银取货,或拿帐房记帐凭证。 可以追述的是从周玉麟主持德丰厚店务后,继承父愿,广行善举。十二圩的市场虽然兴旺,主要是以盐运为支柱,贫苦劳工为数甚多。当时有民谚云:“三天落雨民受罪,十天停工抢米店”。很能说明一天不劳动即不得食的盐工痛苦。德丰厚每见多天落雨,盐场停工,即在空旷处建临时锅灶多口,向贫民施粥充饥。日军占领时,连续施粥达两个月。每年寒冬大雪,已近年关,盐场停天数较多,德丰厚即向盐河东、西,西营盘、小营盘等贫民区施舍米票。组织店员分3个小组,在上述贫民地区,夜静时挨门挨户,视茅草棚大小好坏,由门缝插入米票。次日贫民开门见了米票,凭票向米店取米,米店持票向德丰厚结帐。 其次是穷苦人得病请医诊治,中医诊病对穷人也可免费,但配中药之银无着,不得已来德丰厚求助,一般可施银一元。穷苦人死亡无银买棺木盛殓,德丰厚用自家下脚边皮大料,制成棺木,前由施材局,后由同仁堂登记发放给丧主,或由乡里地保领丧主来德丰厚求助施棺。 德丰厚两代人所做的善举不知行了多少年,对施粥、施米、施药、施棺等等,至今还广为传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