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盛和烟庄
 

  
  韩 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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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瓜洲镇裕盛和烟庄在镇江、扬州、仪征一带几乎是家喻户晓,它生产、销售的一种名叫“双桂”的旱烟,因烟丝颜色象猴子的毛,既细又长,吸在嘴里不呛嗓子,又能过瘾,故有“黑老虎”美称。
   裕盛和旱烟的发展,贯串着中国民族工商业反对帝国主义洋货倾销的历史,同时也间接反映我抗日根据地军民抵制洋货、提倡国货,支持地方工商业发展的历史。
  裕盛和旱烟店创始人孙玉淮,浙江富阳人,其父以种田为生,因咸丰年间清政府发动镇压农民运动的战争,土地荒芜,熟谙制旱烟的孙玉淮之妻孙张氏,为了躲避兵荒就凭这点手艺流落到瓜洲。哪里有生意,“狗头榨”(制旱烟工具)就扛到哪里,现刨现卖,很有吸引力。限于本钱少、销量小,一天刨的烟丝卖掉赚不了多少钱,但老俩口勤奋、节俭,后来居然攒了一笔钱,就在江口沈家场开了一爿3间门面的隆盛旱烟店。
   其子孙永昌、孙永祺继承祖业后,于民国初年托人在陈家湾闹市口租了田树屏家三间店面房子,作为隆盛总店,后因附近的郑隆昌旱烟店闭歇,隆盛总店与分店同一店名易产生差错,故总店更名为裕盛和,到其孙孙翰卿、孙同文、孙席儒主持店务时,除拥有裕盛和烟庄外,还开了一爿道生布店、和记裕源酱园及与人合股开的勤康布厂,成为瓜洲商界巨擘。
   瓜洲为大江南北交通要道,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解放前,封江禁运是常事,大江南北人民不能正常往来,瓜洲渡口船民经常被军队抓差运军需。船上装的货物也常被当作“禁运物资”而“充公”。过往船只害怕遇到麻烦,有的甘愿成船货物低价赊销,其中不少船装的是烟叶。裕盛和遇到此事,当然是求之不得。凡不要现钞的烟叶,只要产地、质量、价格等方面符合要求,不论数量多大,全部吃下,这些质优、量大、价廉、送上门的烟叶对裕盛和的发展起了很大的作用。
   裕盛和生产的旱烟和水烟,虽不及卷烟方便,但由于封江禁运,卷烟供货渠道切断,所以旱烟销量猛增。鼎盛时期裕盛和刨烟丝的刨子有头二十张。日产烟丝四五百斤之多,有的仍供不应求。特别在抗战期间,买旱烟的人特别多,平日宽敞的营业间天天挤满人,店员只好人头上接钱,上上下下40来个人忙得应接不暇,裕盛和不得不在虹桥、新集设立分店。对当天拿不到旱烟的路远老客户,裕盛和还管吃住,让顾客高兴而来,满意而归。
   裕盛和旱烟除瓜洲门市批发销售外,徐集、新集、新民集、陈集、马家集、龙河集、悦来集、土桥等地的“鸡贩子”在瓜洲卖完禽蛋,顺便就挑一担旱烟回去赚个脚力钱,也有不少专为旱烟而登门求购的老主顾。
   此外,扬州、仙女庙、高邮、宝应等地也经常写信来邮购。据传,当时驻扬州北乡的新四军还拿裕盛和生产的“黑老虎,”给战士们发过饷,留下“四两黄烟二斤肉,提神长劲打日寇”的俚语。
   俗说,“穿衣戴帽,各有所好”。裕盛和很重视这“各有所好”,该烟庄生产的双桂、单桂、云鹤、奇香、异香、芸奇等6种旱烟中,异香的价格较昂贵,单桂的价格却低廉,其它为一般中等左右的价格,由于价格、口味、重量的档次适宜不同层次吸烟者的需要,所以6种烟都受到顾客青睐。岂料,裕盛和烟庄的独创品牌,被同行假冒,裕盛和通过走访查证,捉住有假冒嫌疑者,受到扬州烟业会馆的处罚,一时成为街头消遣的话题,更使裕盛和声名鹊起。
   此事引起与孙家有亲戚关系的扬州文化名人、《广陵潮》一书的作者李涵秋的极大兴趣,他通过对裕盛和旱烟的认真调查,写了两副楹联相赠:
   瑞草本灵根,吐纳风去蠲俗虑,
   夜花宿石露,吸来泉水沁诗脾。
   呼吸间风云变化,坐谈处兰吐芬芳。
   裕盛和如获至宝,专门花钱请漆匠做成两副黄底黑字、嵌有螺钿的漆器店联,陈列在店堂醒目处供人观赏,借助名人佳话推动名烟效应,惜两联在合营时不知去处。
   当年,瓜洲周围生产、销售旱烟的烟庄、商号很多:扬州有赵万春、大丰、凌裕隆、大盛裕、森泰和、益泰和、成大兴、义大生;江都有乾义大、万顺昌、荣丰、孙宝兴、张隆泰、吴长兴、兴隆昌、方裕昌、天华、同春和、天昌;镇江有森泰和、王立生、鼎隆等。裕盛和就是在这二十多家同行业中以产品质量、服务质量并重发展起来的。
   首先,在经营中做到人尽其才,孙玉淮的孙子孙乾卿强调用人的标准:一是听话,二是灵活,三是肯卖力。凡店中骨干,都由他考察安排。其三弟孙席儒善于交际,能说会道,就让他当外勤,其姑爷蒋峰精通制烟技术,就让他当配料,其子孙克功为人诚实,做事钉是钉、铆是铆,就让他当帐房,使企业的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其二,争创自己的名牌,从撕叶、分类、抽筋、筛灰、打件、喷油、上色、拌香料、上翘凳(隔夜)、切片、刨烟丝、过秤包装等12道工序,道道把关,非常严格。根据规定:100斤烟叶里,必须喷10斤优质豆油、7斤竹末(俗名末香、助燃)适量红枣汤和兰花籽末、红土等,所以刨出来的烟丝,黄黑分明,滋润油丰,香气浓郁,余味甘甜,形成裕盛和的独特风味。
   其三,凡上柜台销售的旱烟,包包过秤,斤两准足;包旱烟用的烟纸,分白报纸和灰报纸两种,不仅里外清洁,而且包得漂亮,大小基本一致,式样非常考究,并加盖店章,以示对产品负责。买得多的,还要在不影响外观的前题下,捆好扎牢。
   其四,注重产地,精选原料。裕盛和烟庄用的烟叶主要以浙江桐乡县的天露叶为主,广丰、瑞金、宿松、桐成、黄岗、孝感等江西、安徽、湖北的烟叶为次,因桐乡烟叶吃口好,味平和。适合当地烟民的口味。
   其五,善于调动两个积极性。一是对职工施以恩惠,全年实行“四十八荤三大醉”,即每月初二、初八、十六、二十三逢犒,端午、中秋、春节在逢犒基础上再加几个菜,给职工以好感;二是对顾客免费赠送杭州胡庆余堂跌打损伤膏药和免费治疗瘩背和无名肿毒,被治好的烟客、船民、鸡贩子后来均成了裕盛和的义务宣传员,裕盛和烟庄的声誉日增,影响不断扩大,很多群众出于信任把手头暂时不用的钱也纷纷投向裕盛和。裕盛和老板孙乾卿于1938年将在扬州学布店生意的长子孙克勤召回,开了一爿道生布店;1947年又将在镇江学钱庄生意的侄儿孙克伦召回,将汪鸿恩等人合资开设的裕源酱园买下,改为和记裕源酱园。 裕盛和靠旱烟发了不少财,但在商会组织的善事上也花过不少票子,如施材、施粥、办学、修桥、铺路等花钱的善举,裕盛和首当其冲,如通往北乡的周三房桥,就是裕盛和独家出资修建的。
   解放后,旱烟的制作和销售日渐萎落,特别1954年国家执行统购统销政策后,裕盛和烟店靠卖库存货,生产上因循守旧没有新思路。地方政府虽大力扶持,按月分配烟叶1500斤、豆油150斤,由于烟叶产地不对路,产品又未适应市场需要进行技术改革和产品品种更新,而处于僵化境地。
   1956年,在社会主义改造高潮中,孙氏三爿店均进入公私合营:孙克功当了公私合营裕盛和旱烟商店经理,孙克勤当了公私合营棉布商店第三门市部组长,孙克论当了公私合营糟酱商店副经理。1960年旱烟与烟酒杂货业合并。孙克论退休前为邗江县政协副主席、县工商联主任。更令人欣喜的是,孙氏平辈及晚晚辈中,要求政治上进步的越来越多,参加中共党员和担任高级工程师、处级干部的已有多人,现均在不同岗位上为祖国“四化”建设作贡献。